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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子弹发明前的最大爆炸是在一次大战中引爆?英军在德军壕沟地底埋了19颗大型地雷

   第一次世界大战,英军在梅森之战(Battle of Messines)开战之初引爆了19颗地雷,造成原子弹时代之前最大规模的爆炸,在爆炸中死亡的德国士兵多达1万

第一次世界大战,英军在梅森之战(Battle of Messines)开战之初引爆了19颗地雷,造成原子弹时代之前最大规模的爆炸,在爆炸中死亡的德国士兵多达1万人。 PHOTOGRAPH BY GL ARCHIVE, ALAMY

英军在梅森附近的德军壕沟下方,用将近两年的时间挖出了缜密的地道网路,有些通往地下暗室的地道深度超过30公尺,这些暗室中装满上千公斤的炸药。 PHOTOGRAPH

英军在梅森附近的德军壕沟下方,用将近两年的时间挖出了缜密的地道网路,有些通往地下暗室的地道深度超过30公尺,这些暗室中装满上千公斤的炸药。 PHOTOGRAPH BY THE PRINT COLLECTOR, PRINT COLLECTOR, GETTY IMAGES

战争期间,德军和协约军不断在对方阵营下挖掘地道。法国《国家》(Le Pays)杂志这一幅插图,描绘地道工人在德军战线下方挖掘。若双方的挖掘工人不幸在地底下狭路相

战争期间,德军和协约军不断在对方阵营下挖掘地道。法国《国家》(Le Pays)杂志这一幅插图,描绘地道工人在德军战线下方挖掘。若双方的挖掘工人不幸在地底下狭路相逢,就得在昏暗的灯火下短暂激战。 PHOTOGRAPH BY ART MEDIA, PRINT COLLECTOR, GETTY IMAGES

协约国士兵望进梅森之战炸出的陷坑,小小的人影衬托出破坏力的规模。 PHOTOGRAPH BY DAILY MIRROR, MIRRORPIX, MIRRORPI

协约国士兵望进梅森之战炸出的陷坑,小小的人影衬托出破坏力的规模。 PHOTOGRAPH BY DAILY MIRROR, MIRRORPIX, MIRRORPIX, GETTY IMAGES

(36500365uux.cn报道)据美国国家地理(撰文:Neil Shea 编译:王年恺):英军在德军壕沟的地底下埋了19颗大型地雷,并在1917年6月7日一次引爆,泥土、钢材和尸体顿时满天飞。

1917年6月初的一个凉爽傍晚,英军少将查理斯.哈灵顿(Charles Harington)在西线战场和一群记者会面,讨论近期即将发动的一波重大攻势。几周以来的传言不断,有风声说下一波进攻德军的行动,会在比利时小镇梅森附近发动,因此记者急着想知道详情。

这场欧洲史上最血腥的大战,此时已迈入第三年。英国和其他协约国的军队几乎停滞不前,敌对的德军也一直无法发动致命的打击。西线战场一路从北海蜿蜒到瑞士,两方的军队在长年消耗下军心涣散,逐渐失去战力。哈灵顿身旁的记者和几百万名欧洲人一样,苦苦等着任何一丝消息,只求战况有所转变。

假如记者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有多么残暴,以及对日后的战况会有什么影响,他们可能会被这一波行动的规模和野心吓到。但是,留着一把清爽的八字胡、身材瘦长、个性谨慎的哈灵顿,只是语带保留地给了几分的暗示。

他说:「各位先生,我不知道我们明天会不会改变历史,但肯定会改变地貌。」

几个小时后,也就是6月7日凌晨3点10分,英国工兵引爆了19颗大型地雷。当时德军战线沿着梅森附近的山岭分布,这些巨大地雷就埋在德军战线下方深处。由于地雷是个别引爆,因此山坡上上下下震动了好几秒。顿时之间,泥土、钢铁、水泥和尸块炸上天际,黑暗的夜空也被橘红的烈焰点燃。

引爆的炸药将近45万公斤,据信是原子弹发明前、最大的人为爆炸之一,威力强到连英军士兵都被爆炸震倒,爆震波抵达远方的法国时,还被误认为是地震。这场爆炸的规模之大,甚至有传言说远在伦敦的英国首相也听到爆炸声。

当时,德军士兵不是在壕沟里站哨,就是在地下通道里睡觉。对他们来说,这场爆炸仿佛撕裂了世界。根据日后估算,在爆炸中丧命的士兵可能多达1万人,有些被活埋,更多人则是连尸骨都不见踪影。

伦敦帝国战争博物馆资深历史学家、《帕斯尚尔之战:牺牲之地》(Passchendaele: The Sacrificial Ground)共同作者奈吉尔.史蒂尔(Nigel Steel)说:「对我来说,引爆梅森地雷最厉害的地方,是这件事扎扎实实改变了地貌。」

他说:「这件事重创了德军。那么多颗地雷一个接着一个引爆,没人知道还有多少地雷会爆炸,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地底下末日般的威力炸死。」

策划行动

地雷攻击格外成功,但这只是开头的第一波攻击,整个攻势早已研拟商讨了好几个月。

赫伯特.普卢默(Sir Herbert Plumer)将军率领的英国第二军团,将先前战事所学到的教训融会贯通,摆脱了老旧战术所导致的血腥对峙状态。普卢默的幕僚策画了军中大小单位几乎一切的行动,包括炮兵、空军、步兵和工兵等,并将军力集中在前线一小块。

先前的战役往往一片混乱,如同深陷泥沼,只能靠着步兵在敌方机枪火网下缓慢推进。但普卢默从多方面发动攻势,既有弹性又迅速。梅森之战不到一周就结束了,协约国的军队占领了一大片土地,更重要的是获得了难得又鼓舞士气的胜利。

史蒂尔说: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,很难说有哪一场大规模行动打了胜仗。但英军占领梅森岭,我认为确实是出师大捷,而且这个时间点很关键,止住了不断下滑的法军士气,也证明出击是有可能成功的。」

疗伤之原

100年后的现在,梅森之战已经被世人淡忘。探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,大家往往只会想到索姆河之战、帕斯尚尔之战、凡尔登之战等。放眼望去,比利时西南方这一块土地似乎已经复原:毁坏的森林重新生长茁壮,被夷平的村庄也已经重建。大型游览车穿梭农地之间,将游客载到战争纪念馆和墓园之中。

这里很难看出战场前线留下的痕迹,几乎察觉不到英军曾在黑暗中秘密挖掘地道,在地底下深埋成吨炸药。原先由德军重兵把守的山丘,现在只是一片平坦沃土上的小块隆起而已。

但是,地表之下的历史纪录其实非常丰富,如果知道要怎么找、在哪里找,绝对能满载而归。

这里深深吸引了考古学家马丁.布朗(Martin Brown),他是欧洲少数专门研究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场的研究人员,过去20年来断断续续在梅森挖掘。

他说:「对我来说,这是大战中被遗忘的杰出战役。梅森值得我们去回忆,因为它不像其他战役那样,只是一堆泥巴和灾难。」

布朗和同事几年前成立非营利组织「普洛赫斯特计画」(The Plugstreet Project),运用考古技术来深入了解沿着西线战场生活、战斗和阵亡的士兵,特别是梅森之战前后的状况。组织名称中的Plugstreet是英国人对比利时村庄Ploegsteert的称呼;普洛赫斯特村位于梅森南方,正是密集挖掘地道之处。

布朗的团队在战场遗迹挖掘坍塌的的隧道与壕沟,发现了制服和武器残骸、被覆没的战壕,以及士兵的私人物品,像是一位德国军人的小型口琴。

他们也发现尚未引爆的手榴弹和炮弹,即使深埋地底100年,这些生锈的武器也有可能炸死人。但是,最让人不安的发现,莫过于大型地雷的杀伤力有多可怕、有多有效。

地表内的烙印

打从大战一开始,挖掘地道就已经是各军常态,德、法、英军分别在前线之间的无人区下方挖掘通道。地道有时候会崩塌,里面的人就这样被活埋;有时候则是不小心挖到敌方的地道,双方在油灯的微弱灯光下肉搏拼命。

虽然挖掘行动不乏有大规模的例子,但没有任何一个在规模或破坏力上,比得过梅森的工事。梅森的地雷不仅改变了地貌,也彻地改变了考古纪录。

布朗说:「梅森这里的物质被爆炸的威力轰上空中,再落下来将所有的东西埋住。凌晨3点10分有如事件发生的分界点,因为这一刻的爆炸突然让大量土壤喷上空中又掉落下来。这有点像火山喷发时的庞贝城,把毁灭的一瞬间保存了下来。」

但与庞贝城不同的是,在这里遇难的人没有留下清晰的尸体轮廓。填满壕沟的净是粉碎的骨头,可见爆炸威力之强。

「士兵全都粉身碎骨,」布朗说:「阅读官方报告后,你也许能做些学术性的推理,但如果亲身来到现场,就会不时发现一些能让你目瞪口呆、直喊『天啊!』的东西。」

惊吓到斗志全失

1917年那一天凌晨引爆地雷前,大约8万名协约军已经就定位,准备进攻。地雷引爆后,他们随即向前推进,但马上陷入一团尘土和烟雾之中。军方在规画的时候,有试着估算尘埃落定所需的时间,但显然估算有误。由加拿大、纽西兰、澳洲和英国步兵组成的英国第二军团,只能在几乎全盲的状态下前进。

幸好,德军几乎没有反抗,当第一道曙光破晓时,协约军总算知道为什么了:四面八方的地表都满目疮痍,有些陷坑深达60公尺,壕沟崩塌,尸堆如山。从残骸中爬出的幸存德军士兵如同行尸走肉,双手颤抖、瞪目结舌,各各因过度惊吓而无法战斗。

进攻的协约军中,有一位澳洲皇家军第33营​​的士兵,名叫亚兰.马瑟(Alan Mather)。他37岁,是新南威尔斯因弗瑞尔市长的儿子。根据一位法医人类学家的描述,他身材魁梧、历经各种风雨,那天凌晨的装备包括150发子弹、两颗手榴弹,和一支已经在枪杆下方装上刺刀的步枪。

根据多名士兵日后的描述,马瑟当时已经跨进德军战线,正要从一条壕沟里爬出来,却被引爆的炮弹炸个正着,没人知道他的尸体在哪里。他和成千上万名大战士兵一样,遗骨从来没有被找到过,官方的纸本纪录只有一些空洞的描述:「战死」、「葬地不明」,杳无消息超过90年。

2008年时,布朗和他的团队在普洛赫斯特附近挖掘,并在其中一个大型地雷陷坑的北边,发现一具面朝下的尸骨,身躯被爆炸击碎。尸骨的肩上还有一个背包,里面有一副德军头盔,可能是他在穿越这片遭地雷蹂躏之地时顺手捡起的。

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尸骨挖出来,并试着辨识身分。他们发现了一些有帮助的细节,像是制服上的黄铜徽章,说明他是澳洲士兵。科学家做了同位素检测,测量他骨头中的氧、锶和氮含量,并与地质图比对,发现他的故乡可能是新南威尔斯的两个地方。

「第33营有大约40人失踪,」布朗说:「当然有一些完全不会有尸体留下,但是根据同位素检测,我们把可能性缩到五个人,然后再根据这个结果进行DNA比对。」

检测的结果鉴定出马瑟的身分,他的亲戚也获知此事。马瑟于2010年以军礼下葬,与其他战友一同安息在战场附近的墓园中。马瑟的曾姪女这周也会在大战百年纪念时,前往比利时参访墓园。

「我上周才去过墓园打过招呼,」布朗说:「这件事带有特殊情感,不像是我平常做的考古工作,就像我们不会对古罗马人有这样的情感一样。的确,当你处理的是那个年代的人,也确实会在心中和他们对话,会这么想:『你是谁?』可是,那跟战场发掘工作无法相比。战场的年代离我们是如此接近。故事还没划下句点。」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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